夢見る宇宙

WB@夏希-Natsuki-

Rentrer en soi.

【静临】审判 Curtain-up:Who's staring at you?

好久不见,搞一波实验


BGM:There's No 'I' in 'Fuck You'





“我缺少词汇,时常词不达意,更有甚者,灵感枯竭——不,这就是我正在经历的,我现在就是个什么也写不出来的小说家。好的,总是让人慢一点表达,人类总是要通圌过语言文圌字来表达自我,您不觉得这是种极端缺乏效率的沟通方式吗?什么都要转译成语言,从一种想法到一个词语、一个句子、一个段落,天呐这真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了——因为我现在正为表达自我而烦恼。什么,不,波江小圌姐您不能打断我的话,我的话就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我要表达的一切……听着,您听不懂也没关系,总之,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被语言——不!是符号主圌宰了!是的!该死的符号统圌治了人类!人类丧失了直接表达自我的权圌利!语言!语言才是对人类可怕的奴圌役!智人竟然用这种愚蠢的武圌器消灭了尼安德特人!真是不可饶恕!最后一个尼安德特人死去的时候一定对智人充满了怜悯!看哪,这群可怜虫!自以为制圌造出了多么精妙的武圌器!其实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圌笼罢了……再不会有比这更令人心碎的事了……”瘦削的男人抽圌搐般挥舞的手滞在了半空中,接着他发出一声嗤笑收回手,转动转椅面向来者,“您好,可悲而可叹的人类,您是如此不幸,成为本已坠至深渊的我的编辑。”


“您好,”来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应道,“我是即将担任您的编辑的Shizuo Heiwajima。您可以称呼我为‘Mr S’,合作过的作家都这样称呼我。”


“噢,S先生——瞧我的记性,”瘦削的男人露圌出嗔怪而悲伤的神情,“您瞧,人类这就是这么健忘,明明之前总是听人讲起您,被很多作家成为恶圌魔的S先生——您,实在太不幸了,这次您面对的是失去缪斯的小说家,他什么也做不了了,他写不出来任何东西,他不会写任何一个词,一个字也不行。”


“人类总是轻易陷入悲伤,如您所说,人类本来就是低效而不完美的作品,毫无希望地自我繁殖下去,您能拿这怎么办呢?”来者几步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帷幔,刺目的光一下子射圌入室内,照亮了整个房间,转椅中的瘦削男人不禁眯细了双眼,他注意到来者的发梢在光线中闪亮。


“您能怎么办呢?您会自圌杀吗?”


“您觉得呢?”


“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人停下来转过身,牛皮靴的鞋跟正踩在一块砾石上。太阳高悬在头顶,冰冷的光芒炙烤着大地,云层不时遮住太阳,光线沿着龟裂的地表缝隙爬行,风从这片死寂的白桦林中圌央穿过,干燥凛冽的气流刮擦着光秃秃的枝丫,发出阵阵呜咽。


“我说,您会自圌杀吗?”后者直视着前者的眼睛平静地说。


“为什么会这么问?”前者仰起头看向天空,太阳再度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刺目的光线令人一阵头晕目眩。


“你的背影告诉我的——你很疲倦,也很绝望。”后者的话音没有起伏。


“绝望?”前者嗤笑一声耸耸肩,“我们快走吧,到下一个基圌地还要走很远的路。探子和匪圌徒就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你或许将‘紧张’理解为‘绝望’了。听着,你这傻大个,别觉得你失忆了就可以无端揣测我了,我们迟早要算总账的……”前者背过身去,举起手臂做出个略显滑稽的举枪姿圌势,“砰!”


后者注视着前者的背影,直至瞳孔中前者瘦削却紧绷的肩膀变得模糊,他迈出左脚,跟了上去。


编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作家的脸。作家的眸子同样眨也不眨,他接受对方的目光,却拒绝被窥视灵魂。谢绝拜访。拒绝传达。谬误与真圌理原本应永恒地沉睡于门扉之后,讽刺的是当他们推开门,会发现门后也不过是一团膨圌胀的欲圌望而已……爱恋、仇圌恨、谎圌言、欺圌骗,人类总是会给欲圌望冠以各种冠圌冕圌堂圌皇的别称。编辑的眸子也是一种欲圌望,发出裂隙灯一样刺眼的光芒,粗圌暴地扫视着灵魂,痉圌挛般的战栗透过视神圌经传递给躯体的每一个角落,恐惧无从遁形——这是不加掩饰的探寻,一种强烈而纯粹的欲圌望。


作家眨了下眼睛。


“不,您不会自圌杀,”来者直起身圌体,依旧面无表情地说,“至少您现在不想。所以请您在合同书上签字,以确保我的工作能顺利进行。”


画家接过合同和笔,直接在签字栏上签了字。


“您一直都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吗?”作家盖上笔盖,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若是为了完成合同的话。”


“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标,您真是比恶灵撒旦还可怕。”


“承蒙夸奖。”编辑将合同收回公文包中,并递给作家五个文件夹,“您只需要在这五个方案选择一种就可以了。”


作家接过文件夹,手一扬便扔进了身后的废纸箱。


“您知道的,这对我来说没用。”作家无辜地眨眨眼,“我讨厌文圌字。”


“我想也是。”编辑点了下头呼了口气,神色慵懒地说,“文圌字使我们无法沟通,文圌字使我们形同傀儡,所以要喝一杯吗?”


“你说什么?”作家诧异地问。

因为酒精从不说圌谎。”编辑重新拉上窗帘,径自从酒柜上取下一瓶威士忌和酒杯,“要加水吗?加冰?”


“可为什么是威士忌?”


“嘘——”编辑将手指压在唇上,将酒杯推向作家,“我们不说话,只是喝酒。”


作家不明所以地接过酒杯。编辑背倚桌子站在作家身旁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圌体在玻璃器皿中旋转、流淌,吊灯发出的昏黄灯光经那玻璃器皿不断折射、反射,化作四处游弋的碎屑般的光晕,光线从吊灯和台灯的玻璃灯罩里不断溢出,与漂浮在空中的细小光晕相交、碰撞,洒落在在编辑的金发上,肩膀上,腿上和光亮的皮鞋尖儿上。编辑什么也不说,也不看向他,只是沉默地举起酒杯,喝一口后继续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作家看向自己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圌体纹丝不动,狭长的光晕停留杯沿,然后继续逃逸。编辑的酒喝光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编辑的喉结在滚动。作家也开始喝酒。威士忌上写着酒的品牌和产地,尊尼获加,苏格兰,1999年,那些文圌字开始跳动,变成一个个黑色的符号漂浮在细小的光晕上,沉默从酒杯中跳起来吞噬它们。都是饵料。文圌字、光线、符号、颜色,全部都是这个房间的饵料。酒精是这个开始蠕圌动的房间的胃液。编辑高大的身影开始融化,就要消失在无处不在的光线里了。


“看,这就很好……文圌字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世界本身就会自行运转,你看到了吗,文圌字都是骗子……连光线都会唾弃它们。”


编辑仍是不说话。


“噢,听我说,”作家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编辑面前,按住编辑正要倒酒的手,“您似乎比刚刚更高了……您刚刚说我不会自圌杀,是的这会儿我不太想那么干,但是有一天我还是会那么做的,您能瞧见这些光线吗?”作家抬起手,试图捉住正从眼前逃逸的一束光线,“瞧,它们都在流淌,我刚刚触圌碰的就是永恒或是一刹那,总之我们是无法做到它们这样自圌由的……您明白吗?”


编辑放下酒杯看向作家,作家的眼睛已经没有落点了,他醉了。


“今天我们要在这儿过夜。”瘦削的男人指了指山洞,“天不亮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在山洞里我们可以生一小堆火。”


高大的男人跟在瘦削男人身后走进山洞,皮靴踩在砾石上掀起的粉尘混杂着一股风干的动物粪便味儿,瘦削男人皱了皱眉,在一块凸起的平圌滑石头上坐下了,他从身上取下水壶,拧开盖子大口喝了起来。

你不喝水?”他问大个子。


“还不渴。你饿了吗?”


“还没。”瘦削男人取出指甲钳开始修剪指甲,“你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罐头。”


高个子也席地而坐,他把手放在干燥的地面上,接着俯下圌身把耳朵贴上去凝神听了一会儿。瘦削男人用余光瞟了一眼对方然后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有情况?”


“没有。”高个子拍拍手坐起身,“以防万一,不必担心。”


“那就好。在出发前我们还能睡一会儿,抓紧吧,睡眠来之不易。你先睡。”瘦削男人继续挫着指甲。


高个子挪到洞圌口附近靠着洞壁坐下闭上了眼睛。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发现瘦削男人在盯着他看,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对方移开了视线并咳嗽了一声。


“睡不着?”瘦削男人问。


“有点儿。”


“聊聊天?”


高个子点点头。


“聊点什么?”


“随便。”


“你不想知道点什么?”瘦削男人的眼睛在暗处中闪亮。


“譬如?”高个子抱臂看向对方。


“‘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我们到底在躲避什么?’‘逃向何处?’这样的问题……”瘦削男人眯起眼睛,搭在膝盖上的手腕晃动着。


“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的名字。”高个子注视着他。


“正常人都会连珠炮似的问问题,你却净在意些无关紧要的……”瘦削男人嗤笑一声,突然低下头不再说下去,废了好大劲儿才抑制得住肩膀的颤圌抖,抬手慢慢地擦了擦额头,高个儿注意到他的小指轻轻扫过了睫毛。


“你怎么了?”高个子站起身。


“不,”瘦削男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笑得我差点眼泪都出来了……Izaya,这就是我的名字。”


“I-za-ya……”怪异的发音令高个子皱了下眉,“那我叫什么?”


Izaya没有回答,他看着眼前的地面,砾石和尘土上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男人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的眼睛正瞧着他,目光冷峻却不失温情。Izaya刚想伸手触圌碰那张脸,砾石中却腾起尘土,一双靴子踩在了那张脸上。Izaya猛地抬头,愤怒地瞪着高个子。对方显然是吃了一惊,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


“Izaya?”


“没什么。”Izaya站起身背对高个子,“Leo,你叫Leo。”


“L-e-o?”


“是的,”Izaya转过身,直视着对方略显疑惑的眼睛,“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别的?”Leo摇摇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


Izaya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扔给Leo:“给你,里面有打火机。”


Leo接住烟盒抽圌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味道还不错。”


Izaya笑起来:“要吃烤土豆吗?”


“你不怕引来追兵?”Leo挑眉。


“你究竟想不想吃烤土豆?”Izaya晃了晃手中的土豆。


“您醉了。”编辑说。


“我?不不不……相信我,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清圌醒过……”作家含混不清地说。


“那您看得清我吗?”


“您?当然,您是我的编辑,S先生,我当然认得您。”


“您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您?哈……”作家喝了口酒,抬起手对着编辑比划着,“您身材高大,是所有爱情小说家都会喜欢的男主角形象,英俊又有些傲慢,很漂亮的带点橄榄绿的琥珀色圌眼睛,我猜您有亚平宁血统,那儿的人会有这种眸色……”作家放下酒杯,抬首努力让眼球聚焦在编辑的脸上,伸手摸了摸编辑的眉毛,“瞧,和我想象中的触感一样,一点也不柔圌软,自然您是个不轻易妥协的人,这也就是我在合同上签字的原因了……不是您这样的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S先生。我很清圌醒,正如我说的一样。”


编辑感到鼻息之间都是作家呼出的酒气,作家酒红色的眸子湿圌漉圌漉的,瞳孔里自己的形象却异常清晰。编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您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作家摇摇头。编辑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唇边,划燃一根长杆火柴,待硫磺味儿散尽了才用手夹圌着雪茄在火苗上来回缓慢地移动,直到火苗快要烧到手才抖抖火柴梗按灭在桌边的烟灰缸里。编辑并不急于去吸,而是低头将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如同吸嗅着丝袍上残留着的情人的最后一缕香气,编辑好一会儿才又划了根火柴将雪茄点燃,接着对着点燃的一端轻轻吹了一口气,烟芯闪过一丝红亮的火光,一缕似有若无的青烟腾升而起,编辑这才将烟放至唇边深吸一口缓缓吐掉,薄纱般的烟雾散发着糅杂了豆蔻和皮革的味道。


“这个味道,”作家喃喃说着,又凑近些嗅了嗅,“蒙特克里斯托……真是让人怀念。”


“您想知道在我眼中,您是什么样的人吗?”


编辑呼出一口烟。作家的光滑脸庞自烟雾中浮现出来,鼻梁形成的山脉两边,两颗鬼魅般的红宝石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哈,还真是有趣的问题……”作家懒洋洋地应道。


光线突然开始尖声嘶吼,烟雾张圌开巨口,先是将试图逃逸的光晕吸圌入腹中,接着爬上编辑的头顶,一点点吞噬着编辑的头发、额头、眼睛、鼻子和嘴。烟雾贪婪地注视着一切,巨口化作一个与地球自转方向相反的漩涡,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逃离这片魔沼:光线、时间、声音、符号,光线不再尖圌叫,一切都沉入静寂,只有漩涡中心发出暗色的光点,像是一种无法解读的警示。作家伸出手,他向那个光点走去,但那光点却不断地向更里面逃逸,恰如深渊中的光圌明。作家笑了,他想到了一些富有诗意的画面,但那些画面转瞬即逝,以语言跟不上的速度迅速逃逸,拒绝捕获,拒绝解读,拒绝一切堂而皇之走进深渊的来访者。作家摸索到一块巉岩,他倚靠在岩石旁边,近距离地观察着那奇妙的漩涡。


“您说说看,是怎样呢?”作家转了转无机质的眼球,编辑的鼻子突然从漩涡边缘浮现出来,紧接着是一只眼睛,幽深的琥珀绿,像是黑圌洞里突现的奇点,庄严而神秘地凝视着他。作家倚靠的岩石突然开始推挤他,一种不可名状的战栗攫住了他,令他无法动弹。他没听清楚编辑说了什么,只感觉嘴唇上泛起了湿圌润柔圌软的触感,然后口腔被来自深渊的力量支配,灼圌热、酒精的酸涩、麦芽、泥土、杜松子和皮革的香气从他的头顶蒸发出来,他的眸子像是凝固了,眼里全是幽绿的琥珀色,深渊就在眼前。时间和光线终于合二为一,发出巨大的爆裂声,他的眼球率先从深渊中挣脱出来,接着是他鼻子,然后是嘴。它们终于开始传递信息,让作家意识到他在和编辑接圌吻并且更加疯狂地投入到这个吻中。他们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一样跌在床圌上,编辑长长的手指划过作家光滑的胴圌体,在作家的肩膀、背上留下一个个湿吻。作家扭过头和编辑接圌吻,编辑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一只手揉圌搓圌着他的生圌殖器,一只手搅圌弄着作家的口腔,曲起的膝盖从作家的两圌腿之间探出来。突然,作家的身圌体痉圌挛一般地颤圌抖起来,两只手紧紧圌抓圌住编辑的手臂,睁大的双眼里流下眼泪。编辑低下头亲圌吻作家湿圌润的脸庞,金发擦过作家哆哆嗦嗦的唇角。


“您痛苦吗?”编辑握住作家的手。


作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抚圌摸圌着编辑的金发。


“您还想自圌杀吗?”编辑的一只手按在作家突兀的胯骨上。


作家摇摇头。


编辑按住作家的胯,两只膝盖抵在作家两条分开的腿旁边,作家闭上眼睛,编辑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嘴角边,他张圌开嘴接受编辑的亲圌吻的时候,编辑的小腹紧紧圌贴在他的腰上,他们的躯体火圌热,汗水和湿气从两张胶合的皮肤的缝隙间蒸腾出来,亚麻质地的床单和吱嘎作响的床铺静默地注视着这两具人类的胴圌体,光线穿过他们的毛孔,渗入肌肉和血液,聆听荷尔蒙迸发的声音,潜入最深层,窃取灵魂的低语。编辑绷紧的脊背和肩膀蒙着一层细汗,抽圌出埋在作家体圌内的手指,一个挺身滑圌入了作家的身圌体,作家抬起细瘦的手臂艰难地抚圌摸圌着编辑的脸,扭过头和编辑亲圌吻,痉圌挛的大圌腿已经难以支撑直立的上半身。思想放弃沸腾的大脑,撕圌裂胸腔的樊笼挣脱而出,俯视着作家因背德的欢圌愉而绽放着淫圌欲的脸而发出尖脆刺耳的笑声。嗡鸣、摇曳的灯光、无处不在的注视令作家头晕目眩,他试图驱散思想,可思想却发出更大的嘲笑声,如同尖利的指尖滑过他的心脏瓣膜,令他感到窒圌息般的痛楚,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思想呼啸着从扒圌开他的眼眶挤了进去,他开始挣扎,试图呐喊,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住了他的双眼。


“您在痛苦,”编辑亲圌吻着他的耳圌垂,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蛊惑,“可您在笑着,不是吗?”


作家拨圌开覆在眼前的手,瓷白的侧脸上半阖的红色圌眼睛发出致命的光芒。编辑怔住的一瞬间作家起身扑倒了编辑,随即跨圌坐在金发男人的腰间,慢慢俯身靠近对方,光滑的脊背皮肤随着作家的动作滚动舒展,作家抵着编辑的额头,黏圌湿的目光和话音渗入金发男人的毛孔,蛇一般盘绕在编辑的心脏上:“您说得对,我很久没这么快乐过了,所以您要让我更加堕圌落……这样,我才会重新爱上文圌字,您明白吗?”


作家朝编辑的嘴唇呵了一口气后坐直身圌体,左手支撑着自身重量,右手扶着编辑的生圌殖器进入自己并不断的后仰身圌体,直至彻底弯成一把紧绷的弓,春晓一般明媚多圌情的叹息自作家唇边溢出。金发男人的视线滑过作家蒙着细汗的白圌皙胴圌体,最终停在作家扬起的下颌上。编辑笑起来,慢慢前倾身圌体开始抚圌摸作家紧绷的腹部、乳圌尖和线条清晰的脖子、嘴唇,作家垂下眼睛和编辑对视,眼神变得缱绻而温柔,颤圌抖的舌圌尖抵着金发男人的嘴唇滑圌进了对方的口腔。编辑抚圌摸圌着作家光滑的脊背开始顶胯,作家发出断断续续的梦呓般的呻圌吟。他们热烈地接圌吻并拥紧彼此,仿佛要融入彼此的身圌体般抵死缠圌绵,作家深深浅浅的眸光中有金色在涌动。颜色和光线开始溶解,像堕圌入了一池春水,又如堕圌入了会发光的海底生物的腔体圌内部,在一声雷鸣般的碎裂声过后一切都归于沉寂,一切都突然静止,不再逃逸,只有温度在指示时间,接着连温度也不具备物质意义,时间重叠成闭合的直线,最终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黑点。一切都不复存在。毫无意义。静默和虚无统圌治一切。突然黑点开始剧烈地圌震颤、膨圌胀然后变亮,接着吐出了时间的隧道、空间的禁圌闭、文圌字的高塔、蜷起的脚趾、摇曳的光线、亚麻的床单、男人和女人、异性恋和同圌性恋、无数大大小小的天圌体,无声的世界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重新拥圌抱时间。


编辑撩圌开作家的额发亲圌吻作家的眼睛,作家无机质的眼球没有转动,只是沉默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吊灯的灯光柔和,没有闪烁,没有恼人的嘶嘶声,身上的男人很温暖,舒适的困倦席卷了全身,作家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因而错过了编辑模糊的低语。


“您真让我惊叹。”金发男人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点燃一支烟,眯起的双眼注视着空白的彷如远方的墙壁,“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傍晚的时候Izaya说他们可以交互休息一会儿,入夜就得翻过拉芒山,只要翻过拉芒山,追兵暂时就追不上他们了。Leo对此没有异圌议并要求先来放哨,Izaya点点头便闭眼开始休息。实际上Leo并不怎么关心追兵的事情,他对自己的命运漠不关心,既不担忧生死也不沉迷放纵,老实讲,能给予他做出选择的时间太少了。四十八个小时。他视野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看上去有些神圌经质的男人。这个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在讲话,语速奇快,根本不给人打断他的机会,当然Leo也没有打断对方的欲圌望,其结果就是他并没有从这个男人的口圌中得来什么他能理解的内容。但那个男人眼里无处安放的焦虑令他印象深刻:过于明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霾正如山洞外涌动的云层,你明知道不会有暴风雨,却总是期待着一道惊雷乍起。比起那个男人开开合合的嘴型和流星般擦过车窗玻璃的子弹,这个男人的眼睛显然拥有更为致命的引力。


守在洞圌口的Leo托着下巴,凝视着不远处睡在熄灭的火堆旁的Izaya,那是他们吃烤土豆时升起的火。Izaya抽圌出大圌腿上别着的蝴蝶刀干净利落地削好了两个土豆。接着又抽圌出一把匕圌首将两个土豆串在一起放在火上烤。Izaya专心地烤着土豆,不说话,看起来很放松。Leo就坐在他对面,火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但他不知道除了看Izaya烤土豆还能做什么,从他恢复意识到现在已经四十八小时了,他又能思考些什么呢?四十八小时足够两个逃亡者丢下一辆爆胎的吉普车,足够杀死四五个追兵——Izaya这么称呼他们,可在Leo眼里,那些追兵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只是出于不同目的互相厮杀,真的有什么胜者吗?Leo对此抱有疑问,但他选择不追究,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点呢?既然Izaya说他们是追兵,那他就向对方开圌枪,他来不及记忆肾上腺素的肌体反应,只是本能地绷紧手臂、扣动扳机,聆听子弹划过膛线发出的锐响。枪圌械蟒蛇般搅紧他的手臂,枪口喷圌射圌出冰冷的烈焰,后坐力震得人手臂发圌麻。他回过头,Izaya的眼中正迸射圌出阴鸷而疯狂的渴望。正是这一瞬间,他听到了内心的鼓噪,他突然想起他从冰冷的手术台上醒来,身旁的电子设备发出尖锐的吼叫,一股焦糊味涌圌入鼻腔,模糊的视野里有人一遍又一遍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对他说话。说什么呢?他始终无法记起。每当他试图回忆,大脑就会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亮起雪花屏,发出刺耳的噪声。那个人是Izaya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如果是的话,他会说些什么呢?他的记忆始于一辆疾驰在泥泞的荒野里的越野车,声音从身后开始追逐,之后从两侧涌进他的耳朵里,Izaya正在说话,握紧方向盘的手猛地打出一个转向,他的右脸几乎要撞到车门时,他突然听清了Izaya的话——恢复记忆,弥补过错。那么目标就变得明确了,要先恢复记忆。可恢复记忆的方法呢?Izaya没有教给他,甚至来不及提起。四十八小时,两个逃亡者甩开了文明社圌会,逃进了野蛮生长的旷野,踏入了一片白桦林的墓地。现在,他们被看不见的敌人窥视,被荒凉和死亡包围,索性他们还有彼此。四十八小时,Leo杀了人,喝了水壶里所剩无几的碱性水,吃了一包味同嚼蜡的压缩食物和Izaya的烤土豆,他们说过什么吗?他们的交流实在非常有限,有限到他们仅仅了解对方的名字。名字又代圌表了什么呢?名字毫无意义,和Izaya说追兵是敌人,土豆是食物一样,不具备任何意义,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是两个男人,两个亡命徒,不,这也不确切,他们只是两个人类,又或者不是,但他们能交流并愿意待在一起。就像烤土豆的Izaya的抬头一瞥,犹如宇宙的罅隙间泄圌出的一声倏忽急逝的叹息,那是人类的凝视吗?Leo不敢肯定,下一秒钟Izaya已经将烤好的土豆递过来了,火苗也已经熄灭了。四十八小时,很快就将变成四十九小时,Leo望向山洞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穹,知道他们该启程了。可他并不想马上叫醒Izaya,他一直注视着的那张瘦削的脸上,苍白的鼻梁在暗处正反着微光。


Izaya睁开眼睛,对上Leo的目光点点头:“启程吧。”







TBC


201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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