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る宇宙

WB@夏希-Natsuki-

I've stared at you for millions of years.

【静临】Rhapsody in Blue 12 |Fin|

收录于个人古典主义主题同人本《昨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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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试阅







古董商和诗人于一个多雾的清晨乘上了驶向美利坚的轮船。古董商租了一幢临海的小型别墅,他们一起住在别墅的二层。他们一同在沙滩上漫步,诗人走着走着就停下来,暗红的眼睛眯起来眺望着海浪扑向岸边,击打着礁石,心在涛声中起起落落。古董商沉默地站在他身旁,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布达佩斯或热闹或冷清的大街小巷又显现于眼前。他们记得那些街道的名字,常去光顾那些多瑙河岸边的咖啡馆,有的时候诗人会在桌案上铺开笔记本写作,古董商就端着咖啡坐在他的对面凝望着情人握着钢笔写诗的姿态。他们走过安德拉什大街,一同去听音乐会,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踏青划船——这些琐碎的旧日往事已然远去,在异国的陌生海岸上,他们眺望着,思索着。

 

晚上的时候诗人会伏在案头忙于写作。他废寝忘食,笔耕不辍,书房的灯常常一亮就是一夜。古董商端着红茶带着毛毯走进书房,他的情人异乎寻常地专注,头都未曾抬起一下。这不同于曾经在古董屋时的诗人,也不同于在咖啡馆里的诗人:前两者总是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而眼前的诗人,却如同行将燃尽的蜡烛,正忘我地释放着最后的热量与光亮,他是这般耀眼,如此决绝而不留退路。古董商将毛毯披在情人背上,情人纤细的手腕从睡袍里钻出来,钢笔划在纸上发出一阵沙沙声。他本想叫情人去休息,但他最终选择转身离去。

 

他回到房间走到阳台上去,月色如洗,旧金山湾在安静地沉睡,没有枪声的惊扰,夜风轻轻吹拂着,带来海上泛着盐味儿的湿气。他望着这深沉的夜色,听着树海的低语和涛声,感到周围的生命正在坍塌,他知道他将失去什么。

 

残夜将尽时诗人放下了钢笔。他走到窗前推开拉窗。海风似冷峻而苍白的哲学诗句拂过他的眼角和面庞,留下一丝乙醚挥发后的辛凉。他听到涛声,注视着墨浪嗅着沙滩、獠牙刮蹭着礁石。海鸥的尖利鸣叫合着海低低的轰鸣,像是撞入螺旋桨的鸟儿的残骸坠下云端。一股膨胀的热浪袭来,似是机械的巨臂在燃烧。

 

诗人闭上眼睛。

 

他是荒原狼。他在夜里穿过沼泽林,敏感的手为他指路。他踏过泥沼管风琴的风箱,却坚持用独脚前行,他注定要赢得一种强光般的失落。他逡巡于绝崖之上,经历了饱和的希望,经历了坎坷的命运。现在终于到了抉择的时刻。坠落还是后退。他的眼中虚无和光明相映成辉,但他必须跳下去。不然他将穷尽一生游弋于山崖边,直至死亡为他解脱。

 

诗人疲倦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听到谁在轻轻地说:“留下来。”

 

白日梦如同苍霜一般迷惑着他。但截然分开的阵线最终让他们南辕北辙。

 

“你不会成为一朵花

开在骨灰瓮的原野,

而我,文字携带者,不会有

矿物把我请出这圆形的

木头黏土小屋,也不会有天使”

 

他的呢喃飘入风中,遁入天际。

 

苍白的声部为他和声,他在心底镌刻那个深邃而明亮的名字,似有无尽缱绻的梦呓呼之欲出。诗人单手覆住心脏的位置,心间传来苍凉的回响:无词、无物,却又同时饱胀了理性的安宁。

 

一个世界,疼痛的收获。

 

黑夜与黎明的交接如此静谧。

 

绝望中孕育希望。智慧终将荡涤昏聩。

 

诗人睁开眼。

 

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是否存在,但他确信,这一刻他听到了灵魂的低语。

 

他将结束逡巡。他不是要在绝望中等待赦免救赎,而是挣脱最后一道束缚,回归自我,他得战斗。他要打一场注定会输的战役。他将赭石撒入双眼,用梦涂抹终将被世人铭记的诗篇,而他终将复活,以一种精神的形式继续存在,继续战斗。

 

当风穿过颞骨之鳞,向赭石讲述着他的故事。

 

三遍,九遍。

 

曙光乍现。

 

诗人离开窗边回到桌旁。他把诗稿码得整齐,接着提笔给情人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他并不知道在这封信中具体该写些什么,但他决意听从自己的心。他已无法再思考更多。

 

大脑的漩涡淹没了他。

 

他把怀表握在手里,拿好匕首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他闭上眼,举起刀迅速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疼痛与死亡的侵袭如此迅捷,他几乎立刻就无法呼吸了。肺部像一只鼓爆了的风箱,身体像余烬将冷的炉火。他在死去。但他并不感到悲伤。他颇为宁静。他竭尽全力想要握住那只怀表,聆听着指针的嘀嗒嘀嗒,诗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死亡从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启。

 

 

 

第二天一早,古董商像往常一样推开了书房的门,但几乎同时,他重重地跪了下去。扑通一声,他听到自己的膝盖砸向地板。但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拖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向情人爬去。他的心跳得厉害,一种膨胀了的酸胀疼痛几乎击溃了他。终于他颤抖的指尖触及了情人冰冷的面庞。他轻轻地抚摸着情人的眼窝,感到唇在颤抖,如鲠在喉。

 

他把那把匕首拔了下去丢在一旁,接着把头枕在情人并不宽阔的胸膛上。没有心跳。从他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是一种束手无策的绝望。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握起情人紧握着的那只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情人的一根根手指,它们握得是那样用力,像是生怕掌心的东西被夺去似的。一个圆形的金属滚落到了地上。他看清了,那是他送给情人的珐琅怀表。怀表的盖子被撞开,指针仍在发出滴滴哒哒的响声,悠远的,怅惘的,有韵律的——

 

那是他们紧紧相连的时光。

 

他跪坐在那儿静静望着情人,像是用尽了一生。他不知道诗人最后一刻时是否想起了他,他只知道,他终于彻底失去情人了。他是以如此惨烈而决绝的姿态离开了自己。

 

丢在一旁的匕首闪着冷冷的光,他仿佛听到利刃之上传来了嘲笑的声音。

 

黑暗的、低矮的语言站起身,再渐趋幻灭。

 

古董商抬手遮住双眼。半晌,那只手颓然滑落。

 

风灌进来,把桌上的诗稿吹得四下翻飞。在漫天飘舞着的纸页中,他恍然,情人胸口的血渍正开成一朵黑色大丽花。他把那些乱飞的纸页拾起来,黑色的墨迹整洁肃穆,他不禁轻声读了起来:

 

   “清晨的黑牛奶 我们在晚上喝它
  我们在中午和早晨喝它 我们在夜间喝它
  我们喝 喝
  我们在空中掘一座坟墓 睡在那里不拥挤
  一个男子住在屋里 他玩蛇 他写信
  天黑时他写信回德国 你的金发的玛加蕾特
  他写信 走出屋外 星光闪烁 他吹口哨把狗唤来
  他吹口哨把犹太人唤出来 叫他们在地上掘一座坟墓
  他命令我们奏舞曲

  清晨的黑牛奶 我在夜间喝你
  我们在中午和早晨喝你 我们在晚上喝你
  我们喝 喝
  一个男子住在屋里 他玩蛇 他写信
  天黑时他写信回德国 你的金发的玛加蕾特
  你的灰发的苏拉米特 我们在空中挖一座坟墓睡在那里不拥挤
  他叫 把地面掘深些 这边的 另一边的 唱啊 奏乐啊
  他拿起腰刀 挥舞着它 他的眼睛是蓝的
  把铁踌鍬挖深些 这边的 另一边的 继续奏舞曲啊

  清晨的黑牛奶 我在夜间喝你
  我们在中午和早晨喝你 我们在晚上喝你
  我们喝 喝
  一个男子住在屋里 你的金发的玛加蕾特
  你的灰发的苏拉米特 他玩蛇

  他叫 把死亡奏得更好听些 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
  他叫 把提琴拉得更低沉些 这样你们就化作烟升天
  这样你们就有座坟墓在云中 睡在那里不拥挤

  清晨的黑牛奶 我在夜间喝你
  我们在中午喝你 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
  我们在中午和早晨喝你 我们喝 喝
  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 他的眼睛是蓝的
  他用铅弹打中你 他打得很准
  一个男子住在屋里 你的金发的玛加蕾特
  他嗾使狗咬我们 他送我们一座空中的坟墓
  他玩蛇 他想得出神 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

  你的金发的玛加蕾特
  你的灰发的苏拉米特 ”

 

他把诗稿放回桌上,扉页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黑色的哥特体写着《死亡赋格曲》几个大字。他把诗稿整理好放回抽屉,里面是一封给他的信。古董商深吸了一口气将信拆开,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我爱着的你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我已无法分辨,连我是否存在我都无法肯定。但纵使是虚幻的,我曾爱过你。”

 

我曾爱过你。

 

古董商把信收好一并放回抽屉。他闭上眼,感到空气里伸出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拂过他的眼帘。风叫醒他,他把情人抱在怀里,然后轻吻情人冰冷的唇。

 

傍晚的时候金发男人站在海边向海里扬着白色粉末,狂风四起,巨浪滔天,今晚的旧金山湾并不宁静。它撕下温柔的伪装,尽情宣泄着着它的悲伤与愤怒。金发男人聆听着大海奏响的丧钟,他知道他必须得和这个世界抗争,他要带临也回家,他要挖好坟墓葬送那些纳粹。

 

他回到了欧洲,投身于反法西斯战争。在苏联,他遇到了他的老友新罗。他的老友正穿着一身白大褂给一个小姑娘注射吗啡,小姑娘被子弹射穿了右腿,剜除子弹的过程中小姑娘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两条麻花辫晃来晃去。

 

“我跟你们说,那些德国佬的枪法其实挺一般的,他要是好好瞄准,没准这会儿医生你也无能为力了。”小姑娘说。

 

“这种时候真亏你还有心遗憾敌人的子弹长了眼睛。”医生摇了摇头在伤口处洒上了一大把酒精,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

 

“我得说奇迹还不止这一件。”医生和小姑娘循着话音望去,发现高大的金发男人正站在帐篷入口处。

 

“哦上帝!真是见了鬼了!静雄!”医生把纱布扔在一旁上前和友人拥抱,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大呼小叫。

 

“好久不见你又干起了老本行。”静雄说。

 

“我也没想到古董商也会上战场呀。”新罗摊了摊手,“话说你那诗人朋友呢?”

 

“临也他——”

 

“抱歉我似乎听到你们提到了我哥?”

 

二人不由朝坐在垫子上的小姑娘望去。

 

“忘记自我介绍,我叫折原舞流。”小姑娘眨眨眼睛道,“折原临也是我哥,算是个诗人,两位认识他?”

 

“是的,我们认识他,”金发男人说着朝小姑娘走去,他在小姑娘面前蹲下来,目光真诚,“非常抱歉,我没保护好他,他在美国去世了。”

 

“死了就没办法了,不然还想让阿临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小姑娘显得很平静。

 

静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军装,满身泥泞。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我相信临也他在天上会看到的。”

 

他们一同在经历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来他们又一同去了南斯拉夫,在那儿,他们永远地失去了新罗。医生死于一场敌机轰炸,当时他正指挥着医疗队把伤患运过桥,就在这时纳粹的轰炸机掠过头顶,前去接应的静雄和舞流眼睁睁地看着桥在眼前被炸得粉碎。他们只在碎片里找到了新罗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战后,静雄带着舞流回到了捷克,那是他第一次踏上诗人故乡的土地,不可思议地,他并不感到陌生:成片的红色屋顶,蜿蜒流淌的易北河,雾气缭绕的树海,方寸的石板路,灰色的大理石建筑,到处都洋溢着一种冷冽而高傲的美。他和舞流回到了诗人的故居,那里已是一片废墟,只是那株诗人提及的桑树,尽管拦腰断成两截,剩下的残枝仍倔强地站在那里。无数个无眠的静夜里,诗人曾站在这棵桑树下,抬头仰望苍穹,他的心里落满星辉,怀抱理想与希望。

 

“阿临哥一直在写诗,他总惦记着做个诗人。”舞流静静地说。

 

“他确实是个出色的诗人。”静雄答道,抬手折下一截桑树枝条放进口袋里。

 

舞流望向金发男人,风把他的鬓发吹得凌乱。

 

舞流打算继续留在捷克,静雄在捷克呆了一段时间,他时常于晨间站在易北河的岸边,聆听着树海的呼唤,诗人就站在他的身旁凝视着对岸莽莽的苍翠,风中尽是枞树的冷香。不久他与舞流告别,随后回到布达佩斯。他的古董屋重新开张,接着他出资出版了诗人的所有作品并很快在文坛上引起轰动,尤其是《死亡赋格曲》更是广受评论家褒奖,他们纷纷盛赞这是对纳粹最为有力的控诉和鞭挞,更称犹太诗人的自杀是伟大的悲剧。

 

金发男人对这些评论不置一词。他仍旧如战前一样上午十时才开始营业,他会给自己煮一壶上好的红茶,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翻看报童送来的报纸。只是,某个瞬间,他会放下报纸,抬眼望向门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他在郊外的墓园里为临也和新罗分别立了一块碑。他时常在周末的傍晚去看望情人和老友。他会和他们讲起最近上映的歌剧、电影,国内发生的新变化,末了他会久久地立于情人的墓碑前凝望着大理石上刻着的文字:

 

“Izaya Orihara, 1912-1939”

 

金发男人凝望着逐渐下沉的夕阳,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宁静的午后,他和诗人在书房里做爱;想起了诗人在窗边凝望着夜色即兴而作的诗;想起了诗人呢喃着捷克语的温柔语调。那些时光曾真实存在,并在金发男人的生命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古董商走在安德拉什大街上,顺路去了趟已改名为国家大剧院的皇家大剧院,工作人员告诉他丹尼斯早已不在这里,金发男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想起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他肯定并赞赏了临也的才华,并且敏锐地意识到临也或许是个犹太人。或许他已经回到了祖国。

 

古董商又路过了国会大厦和铁链桥,他想起他和诗人的初识,他们曾一同在这里观赏落日、泛舟,诗人苍白的脸上映着落日的霞光,玫瑰色的眼睛流光溢彩。

 

桥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父母拉着孩子,青年小情侣依偎在一起,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阴霾已经过去,他们已经无需担惊受怕,他们可以惬意地欣赏落日,聚集在广场上唱歌跳舞,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欣赏最新上映的剧目,他们愿意什么时候去酒馆就去酒馆,黑夜已经不再是他们生活的壁障,人们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对一切都视而不见、麻木不仁,他们已经从白色恐怖下解脱出来——

 

自由之风正轻拂面庞,希望的甘霖降临到这座古老的城市里,布达佩斯的春天已经悄然来临。

 

古董商又去烟草街的犹太人聚居区看了看,那里已经消除了恐怖阴森的气氛,一些老者正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孩子们在小巷里跑来跑去。再也不会有人朝他们扔垃圾或者吐口水了,他们经历了令人窒息的严冬,是时候让春天的阳光平等地照进这片区域了。

 

古董商回到家已是夜幕四起。他吃了顿简单晚餐后就回到了二楼的书房,有那么些个夜晚,折原临也就坐在书案后写诗,而金发男人就坐在情人的对面看着他。诗人偶一抬头,视线相交的瞬间会挑起唇角展露出迷人的微笑,有时候他会凑上去亲吻情人上扬的唇角。诗人常常会把刚写好的诗读给他听,他们一起讨论韵脚和文法,末了诗人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累了去睡吧。

 

他们一同依偎在床上,他们会说起各自小时候的事,谈起自己年少的梦想。他们也曾在床上不分昼夜地做爱,那时他们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除了沉默就是沉默了呢。

 

古董商点燃烟斗,烟雾缭绕间他仿佛又看到情人暗红的眸子一眨一眨。

 

他总是会想,如果他不去插手维尔维特的事、没有了解到临也的过去、没有自以为是地构建起乌托邦将情人困在里面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他的死亡。

 

折原临也是被绝望逼死的。

 

而他带给情人的绝望恐怕比看着同胞被屠戮、被曾经的战友隐瞒欺骗更为深重——

 

他答应过永远不会背叛诗人。但是从头至尾他都在对情人撒谎,只为自私地把诗人留在身边。

 

而情人直到最后都没有责备他。

 

古董商疲倦地闭上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折原临也仍旧披着那件白色丝袍静静站在窗前,苍白的侧脸映着月光。古董商走上前去,一步两步,他尽力拖长脚步,生怕惊扰了他。而情人转过脸,眼角带着俏皮的笑意,像一个春日的迷梦。古董商伸开双臂拥住情人,像拥抱了一整个世界。

 

“我一直在等你。”古董商说。

 

“我知道。”情人轻抚他的背。

 

“我不奢求得到你的原谅,但我一定得说,我一直爱着你。”

 

“我知道。”

 

“所以你能把过去时改成现在时吗?不我想你最好把它改成将来进行时——”

 

折原临也低低地笑起来,“所以你要向着未来。”

 

古董商重重地点了点头。

 

诗人满意地吻了吻他的唇角,接着眯起眼望向窗外,风正迎面吹过。

 

“风在向着哪儿吹呢?”他问。

 

“向着明天。”古董商答。

 

情人微笑起来,接着附在他的耳边用捷克语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一团雾。

 

古董商微微一怔。他感到周围的生命突然漂浮起来,然后又缓缓降至地表。那是他一直求索着的,等待着的答案。现在他亲耳听到了。

 

再一回神,情人的身姿已经不复存在,只有风卷起纱帘。

 

窗外,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 












FIN








完结后日谈:


感谢读到这里的各位,RiB终于放送完毕了。


应该说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写这么长,但不停修改大纲的时候我发现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远超预期所想,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故事。


RiB不强调情节,可以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把讲故事放在重点,我只是想着如何让一种细微难言的情感通过二战的背景下表现出来,甚至可以说,我想表达的一开始就是一种人在战争与人性倾轧面前的一种挣扎和无能为力,当然,笔力所限,肯定是无法传达更为深刻、更为细腻的情感。但是,写RiB的时候,却最感觉自由和放松。


希望这个故事有打动过你,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傍晚,会让你想起布达佩斯的大街小巷,还有站在窗前的静临二人。




详细解读请期待《RiB完全解读》。





再次感谢各位。






夏希


2015.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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