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る宇宙

WB@夏希-Natsuki-

I've stared at you for millions of years.

【静临】Rhapsody in Blue 06

收录于个人古典主义主题同人本《昨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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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试阅






古董商先后拜会了社交名录上的三个丹尼斯。第一位丹尼斯是他在皇家歌剧院找到的,那是个和蔼可亲的俄国人,他是歌剧院的剧务,戴一副金丝眼镜。静雄试着提起了女老板被捕的丈夫,他眨眨眼睛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那真是不幸,真是十分不幸。没什么比家庭的破碎更令人心痛了。”他抬首指着剧院外面的大街,三五个行人正绕过停在路边的装甲车低头走着,风把树枝吹得乱晃。“我来这十多年了,这里从未像现在如此让人感到悲伤,”他面向金发男人,饱经风霜的面庞上写满了惋惜,“你虽有幸见证她的灿烂一瞥,但终无法看着她青春永驻。”

 

“时间的流逝总是令人悲伤无奈。”金发男人摘了摘帽子拜别了多愁善感的丹尼斯,他掏出小笔记本,还有两位丹尼斯等着他呢。

 

第二位丹尼斯是个流亡的贵族,住在贫民区的一幢公寓里,他身材高大,神色傲慢,留着花白胡子。静雄问他是否是丹尼斯,他点点头并邀请古董商进屋喝杯咖啡。

 

“如果你二十年前在莫斯科,我可以请你喝上好的伏特加,还可以让我的乐师给你弹上一曲,”贵族坐进了破沙发里,“但是,我现在只能请你喝杯热咖啡,仅此而已。”

 

“多谢,咖啡很好喝。”金发男人放下杯子,“是这样的,我是米歇尔·维尔维特的朋友,不知您是否是我这位朋友提到过的丹尼斯?”

 

“谁?米歇尔·维尔维特?我对这名字有点印象。”

 

“他在政府工作,是个办事员。”

 

“政府的办事员?哦那我想我并不认识这么一个米歇尔,我认识的是个摄影师。”

 

“真抱歉耽误您这么久。”金发男人起身准备离去,贵族却叫住了他。

 

“你觉得这里会一直这样平静吗?”贵族问。

 

“我想大概不会。”

 

“我已经流亡太久了,我到过很多地方,日本、香港、法国,最后辗转来到了匈牙利,”贵族握紧两只手又张开,微笑着对古董商说,“你的面容让我想起了很多往事,真奇怪,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这没什么先生,我是德日混血儿。”

 

“哦,是这样的吗?”贵族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得收着这个。”贵族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古董商,“这是我在日本时一位美丽的夫人送给我的,”贵族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你的面容总让我想起她,我把它送给你。”

 

“谢谢。”古董商走到门口,“那么再见了,先生。”

 

“再见。”

 

古董商下了楼走到街上,这位昔日的贵族仍站在二楼的窗子后面,目光淡漠,不知望向何方。金发男人把那把精致的匕首放进包里,拉高风衣的领子继续行走在料峭的寒风里。

 

最后一位丹尼斯是个瘦高的年轻人,实际上他不叫丹尼斯,他叫叶戈尔。他坦言丹尼斯是他的养父,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他既不认识什么政府的办事人员也不想听什么服装店女老板的烦恼,他皱着眉把黑色的帽檐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双森森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我想我还有事,如果先生没有别的事情那我这就要走了。”

 

“哦抱歉,打扰了。”

 

“再见,虽然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叶戈尔又压低了帽檐朝古董商点了下头便拐进了一条小巷里,他瘦高的身影被黑色覆盖,如同一支炭笔嵌入了窄巷灰色的砖墙之间。金发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抬头望向天空,几条交叉的电线把灰蒙蒙的天空分割成几小块,有轨电车沿着轨道慢吞吞地从他眼前经过,几名军官走进了街对面冷冷清清的饭店,剧院的海报被风扫到了地上,垃圾箱旁有几只野狗在不断嗅着。古董商老板掏出了小笔记本将上面的三个丹尼斯一一划去又揣进了里怀,接着来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

 

古董屋里折原临也正在给花浇水,金发男人倚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花浇完了折原临也才回过头,“怎么,三个丹尼斯都错过了靶心?”

 

金发男人点点头。

 

“这真遗憾,”临也垂下了眼睛,“事情回到了原点。”

 

“话虽如此,我却得到了意外收获,”古董商把那把精致的匕首伸到情人面前,“其中一位丹尼斯执意要送给我。”

 

折原临也接过匕首,黑色的刀鞘乌黑发亮,刀锋闪着冷峻的光芒。“是把好刀。”

 

“据说来自日本,你带在身上,或许用得上。”

 

诗人把玩着匕首,微笑着点点头。

 

“眼下你还打算怎么办?”

 

“等待。”金发男人答。

 

 

 

伦吉林这几日心绪颇不宁静。这一天在房间踱了快十个来回之后,他终于停下脚步做出了决定。半小时后,他出现在一幢破败的公寓楼前,他走上狭窄的扶梯,在二楼的最里间停了下来。他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门里有人应了一声:“谁?”

 

“是我,伦吉林。”

 

门开了一条小缝儿,伦吉林侧身进了门。

 

“你好,老伙计。”伦吉林把帽子挂在门后面转身对屋里的住客说,“一切还都好吧?”

 

坐在椅子里的住客已近中年,头发稀疏,凹陷的眼眶里嵌着一双没精打采的蓝眼睛,他托腮对伦吉林耸了耸肩,“谈不上好,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说罢又朝窗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已经快一周没到街上去了,如果今天不是你来,我还准备在屋里呆上一天。”

 

“米歇尔被捕了。”

 

住客的蓝眼睛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好在文件不在他手上,他暂时还是安全的,问题在于她妻子。”

 

“她妻子?”

 

“对,伊芙,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她手里拿着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的情报。”

 

“一个本不该被牵扯进来的可怜女人身上带着可能左右全世界局势的文件?我的老友,你可真会开玩笑。”

 

“听我说老伙计,我没在开玩笑,她找到了临也,虽然不是直接找上的。”

 

“临也?他不是任务失败失踪了?”住客狐疑地盯着伦吉林的眼睛,“他还活着?”

 

“他是活着,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伦吉林摇摇头。

 

“失忆了?这是什么狗屁剧情。”住客摊了摊手冷笑一声。

 

“我得纠正你,他任务没失败,他把文件安全地送到了布达佩斯,然后我把它交给了米歇尔,现在才又到了他妻子手里。”

 

“那他是怎么失忆的?”

 

“说来话长,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米歇尔的妻子伊芙保护起来,所以我想,你也是时候该回国了。”

 

“你的意思是我带着米歇尔的妻子一起去莫斯科?”住客挑了挑眉。

 

“你必须这么干,现在那份文件不止包含了捷克和德国的动向,里面还有米歇尔搜集的匈牙利当局的情况,在我看来,霍尔蒂倒向希特勒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份文件必须赶快送到莫斯科。”

 

“你怎么办?”

 

“我的老伙计,”伦吉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留在布达佩斯,至少,在这个国家尚未完全沦为纳粹傀儡的这段时间里,我得在这儿。何况,临也的事,我也有责任。”

 

“你不打算告诉他真相了吗?”

 

“他已经为他的祖国乃至整个欧洲的人民牺牲了太多,忘记也好,我不打算让他回忆起那些惨痛的过去。”伦吉林背过手,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问题是我到哪里去找那个叫伊芙的女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人为你带路。”

 

伦吉林刚走进烟草街的巷子里,就见折原临也立在家门口。他走过去向临也打了声招呼,瘦削的诗人回过了头。

 

“他们说你出去有一会儿了叫我别等,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儿等你,”诗人顿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毕竟我没办法经常出来。”

 

伦吉林马上想到了那个不请自来的金发古董商。但他还是装作毫不知情地对诗人眨眨眼睛,“是嘛,也是,就现在那到处抓人的架势,你还真不该随便跑来街上。”

 

“先不说那个,有丹尼斯的消息了吗?”

 

“很遗憾,我的朋友,我也没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伦吉林拧了下钥匙打开门,“进去坐会儿?”

 

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摆了摆手说:“还是不了,我这就要回去了。”

 

与此同时,古董屋对面的小酒馆里坐着两个人。

 

“我想你需要这个。”金发男人将伊芙给他的纸条递给对桌的人,“不过我真没想到‘丹尼斯’竟会亲自找上我。”

 

“如果不是伦吉林,我也找不到这儿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谢谢你。”丹尼斯凹陷的眼眶里一双蓝眼睛转了转,“不过其实,你和伦吉林之间是做了什么交易吧?”

 

“谁知道呢,我也只是碰巧认识他罢了。”古董商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酒味道不错,不来一点儿?”

 

“不,我喝不惯这些低度数的酒,”丹尼斯摇了摇头,“俄国人都喜欢喝伏特加。”

 

这时酒馆矮胖的老板凑了过来,他附在静雄耳边低语了几句,古董商对他点了点头。

 

“我想我得失陪了,”古董商起身站起来,“代我向维尔维特夫人问好。”

 

“我会的。”丹尼斯把纸条收好点点头。

 

折原临也回到古董屋时,平和岛静雄已如往日一样在泡着红茶了。

 

“如何?有什么新消息了?”古董商把茶杯递给诗人。

 

“没有,”诗人摇了摇头,“我想这件事上你我都帮不上更多的忙了。”

 

“真是遗憾,那我下午就去拜访维尔维特夫人,得去做个交代。”

 

“只能如此。不过该说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揽上这件事,叫人空欢喜一场的感觉并不好受。”折原临也托着茶杯咂咂嘴。

 

“是啊,这对人来说很残忍,但有时你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这么干。”金发男人低头凝视着手里的茶杯,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我会吸取教训的。”

 

“你怎么了?”临也放下茶杯上前拥住静雄,“发生什么了吗?”

 

“不,”金发男人把下巴贴在情人的发顶,回手抱住对方,眼里呈现一种复杂又难言的神色,“你说得很对,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管闲事。”

 

临也把头窝在情人的怀里因而没能看到情人眼里的苦涩,“人总要为自己的盲目负责,但这没什么,你不必太过自责,生活总会发生太多你意想不到的事,”他抬手摸了摸情人的脸,对上静雄的眼睛,“就像我,即使记忆总是模糊不明,此时此刻却也真实地存于这里。”

 

古董商看了诗人好一会儿,最后默默地握住情人的手把他抱得更紧了。

 

下午的时候古董商早早关了店门,他把诗人留在了家里,理由是街上不安全。他独自一人去了火车站。站台上,他见到了丹尼斯和伊芙·维尔维特。

 

“很高兴见到你,夫人,你一直平安无事这真是再好不过了。”金发男人摘了摘帽子。

 

“多谢先生肯帮我的忙,如果不是你,我也找不到丹尼斯先生。”女老板看上去仍是很憔悴,她红肿着双眼,显然又是哭过了,“关于我丈夫……”

 

“我想你丈夫不久之后就会被释放,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他们要的东西不在你丈夫手上,到那时他们就会放了他的。”

 

“这就好,这就好!”女老板有些激动地说,“若是这样我就能放心的离开了!”

 

“当然,夫人。如果我见到维尔维特先生,我会告诉他你一切平安的。”

 

“感激不尽。”

 

这时列车员吹响了哨子,开始检票了,丹尼斯让伊芙·维尔维特先上车,他还有些话要和古董商说。妇人点点头先上了车。

 

“平和岛先生,”丹尼斯说,“你真不该许给她如此虚幻的未来。”

 

“我们都清楚,维尔维特先生不可能获救,”金发男人扬起眉毛说,“所以至少得让她安心地离开这儿。”

 

“你说得完全正确,米歇尔从被捕那一刻就没救了,但是虚无缥缈的一线希望会成为日后不停折磨她的梦靥。”

 

“人总不能活在绝望里,有点憧憬总比绝望好。”古董商抬首望向列车,目光似是落在陆陆续续上车的乘客身上又似是落在更远的地方,“如果谎言能给人以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又何故要戳破它呢?”

 

“凡是谎言,终有被识破的一天。我想我们是不会再见了,对于你的慷慨相助,我和伦吉林都铭记在心。”丹尼斯戴上帽子向前一步向古董商道别,蓝眼睛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至于临也,我能给你的忠告只有,他很聪明,但也很固执。”

 

“我会铭记在心的,祝你一路顺风,”金发男人微微颔首,“再见。”








2015.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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