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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夏希-Natsuki-

I've stared at you for millions of years.

【静临】月桂树与赞美诗 |Fin|

 @寒暑 点的种花梗


雕塑家静 x 油画家临


Pavillon Blanc du Chateau Margaux是波尔多玛歌庄园出产的一个白葡萄酒品牌。玛歌庄园是波尔多五大名庄之一。

引用诗篇为罗马尼亚诗人马林·索列斯库的《赞美诗》



情人节快乐XD





静雄把一大桶颜料搬进画室。午后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形成一大块明亮的光斑。折原临也躺在木窗下面的摇椅里,似乎是睡着了,风吹动着他膝上的书页。


金发男人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折原临也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我睡很久了?”


“不,才一个小时。”金发男人摇摇头。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从摇椅里站起来,目光落在刚搬进画室的几桶颜料上,“斯比尔特画廊送来的?”


“嗯,”金发男人点点头抬手为情人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你睡着的时候送来的。”


“不过今天还是不太想画画。”他把头靠在金发男人的肩上。


金发男人沉默地环过情人瘦削的肩膀。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依偎了一小会儿。窗外的月桂树冠忽然哗啦啦地动起来,淡淡的芬芳轻拂而过。折原临也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一大片新绿仍在招摇,风带着柔和的暖意,无声地向他传递着春的气息。


“啊,到了该种花的时候了。”折原临也眯起眼睛说。


他们搬到波尔多已经快五年了。他们曾经也在巴黎奔波忙碌,从大学刚毕业到小有所成,他们一起在巴黎住了差不多十年,直到有一天折原临也在画完一幅画后轻轻地说了句,“我累了。”金发男人当时正拿着刻刀雕着一尊半身像,头发上、眉毛上都沾着不少雪白。他放下刻刀走到情人身边蹲下来,折原临也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尚未完成的作品看。静雄顺着情人的目光望过去,画布上有一扇敞开的窗,白色的窗帘飘摆着,但窗外什么都没有。


“我们离开巴黎吧。”折原临也说。


“你想去哪里?”


“随便哪里……温暖一些的地方,热闹但不嘈杂。”


折原临也抬手掸掉情人头上和眉间的雪白,金发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那我们去波尔多。”


他们收拾好行李,联络了一直合作的斯比尔特画廊就离开了巴黎。在一座城市生活久了,仿佛城市的每一次呼吸都渗入你的肺腑:望着熟悉的街灯、时常走过的大街、明亮的橱窗、时常去光顾的露天咖啡卡座,你都会萌生一种平和而自然的亲切感,尽管它时常步履匆匆又反复无常。姑娘们年轻的脸上充满胶原蛋白,鲜红的唇上散发着诱人的甜蜜,她们挽着小伙子们的手臂从电影院里走出来,走到大街上又和其他人流汇合,像一股纷繁的大潮淹没了整座城市。折原临也最后瞥了一眼熟悉的城市,伸出指尖在空中写下了一行字。金发男人站在他身旁默默抽着烟,火光一闪一闪。


“走吧。”静雄说。


他们一起乘上了列车,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才到站。他们一起住到旅馆里,白天联络房子四处闲逛,晚上回到旅馆里做到昏天黑地。折原临也的眼睛在黑曱暗里呈现一种病态而妖异的美,他颤曱抖着搂住情人的臂膀,双曱腿缠在对方的腰间。他们的呼吸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的体曱液沾湿曱了床单。静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黑曱暗中情人的唇角弯起来。随着他猛地压低身曱体,情人弯弯的唇角张开了,他把舌曱头伸进去卷过情人的,尝到了甘醇的松露香气,那是1990年的Pavillon Blanc du Chateau Margaux。


一个月后他们搬进了这幢近郊别墅。别墅离玛歌酒庄不远,金发男人有时会和情人一起到吉伦特河畔散步,他们走在长长的小路上,欣赏着河岸两侧的草坪和低矮的房屋,折原临也喜欢那些红屋顶,颜色热烈而温暖,偶尔还会遇上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他们会停下来互相聊上几句,有时是谈论天气,有时是一起赞叹下风景。


临也和静雄一起完成了整幢房屋的修缮和再装修,这幢顶老的古宅一下子就换发了生机。折原临也在房间里挂上自己满意的作品,静雄完成了所有的木工和雕刻。“你真是个好木匠。”折原临也手里拿着刷子头上裹着头巾,工装上沾满了白色的涂料。“你也是个好粉刷匠。”金发男人放下锤子爬到情人的木梯子上给临也递上新的涂料桶,“墙面平整流畅,好画工。”折原临也笑起来揽住男人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你呢,伙计?”


“和你差不多。”金发男人挑了挑眉。


他们在入秋的时候会到山里打猎,金发男人会把打来的野兔加上土豆炖得香喷喷,折原临也把鹅肝酱和新鲜的蕨菜一起端到桌上。他们不喜欢点灯,折原临也把蜡烛插在银色的烛台上点燃,然后开一瓶好年份的酒一起享用晚餐。金发男人提出打算在冬天的时候办个小型作品展,折原临也眨眨眼睛没说话。


“你不打算也办个画展?你最近个人作品已经足够多了。”金发男人说。


“哦……如果你觉得千篇一律的东西展出来也有人愿意看的话。”折原临也舀了一匙肉汤到碗里,红色的眼睛低垂着。


金发男人摇了摇头。


冬天的时候金发男人联合斯比尔特画廊一起举办了个人展,收获了极大成功。折原临也那天并没有跟着去,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对着那幅未完成的作品发着呆。金发男人回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里吹着风数着天上的星星。


“展会结束了?”他问。


“嗯。圆满成功。”


“我大概,没法画画了。”折原临也扯起个自嘲的微笑。


金发男人在情人身旁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掌中的手纤细修长,但是却没什么温度。


“不,你会画的。”金发男人望着情人的眼睛说。


“是嘛。”折原临也疲倦地闭上眼睛。


折原临也不再画油画了,他开始画着最简单的速写。有时候是画工作状态下的金发男人,有时是画庭院里的花草树木,有时候他也画河边的风景、骑单车的小伙子、摘草莓的小姑娘。每当只剩他一个人呆在画室里,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推开拉窗,一边放慢呼吸一边试图去捕捉到窗外世界的运转轨迹:静谧的庭院里偶尔经过一两只云雀,或落在月桂树枝头,或停留在窗棂上,但只要他一抬手,小生灵就会扑打着翅膀离去,仿佛并不愿做多停留。


金发男人把情人随处丢放的速写一张张收集起来装进文件袋里,折原临也屈膝坐在沙发里在看一本厚厚的赞美诗。最近他连速写也不常画了,他常常窝在沙发里或者是书房,一呆就是一下午,有时候在读书,有时候在写诗。


深夜的时候静雄把昏睡在书房的情人抱回卧室,露在自己臂弯外的苍白脚踝一晃一晃。折原临也在破晓时分醒来,他出了好多汗,心脏跳个不停。他叫醒了情人,直视对方一双惺忪的睡眼说道:“抱我,快点。”金发男人支起一条手臂看着情人的脸:那上面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微笑、没有愤怒,平静得过分,都不像他了。静雄坐起身把情人揽进怀里,“你在焦躁什么。”


回应他的是情人无声的沉默和唇上贴近的柔软,带着慌乱的温度。


身曱体和心灵在相互交曱缠中得到释放和满足,折原临也在高潮到来之前想起了十多年前他和金发男人一起开的毕业展览,金发男人的雕塑严谨、一丝不苟,就像他的人一样充满理性而坚硬的线条。画商和收藏家都喜欢这个金发年轻人的作品。自己的画笔触有的细腻有的凌乱,大片大片明亮的色彩,张扬而狂妄。欣赏他的人会很欣赏,厌恶他的人会很厌恶。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画自己的作品,然而某一天,当他突然举起笔的时候,他却迷惘了。


窗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就去种花吧,”金发男人说,“刚好我买了新的玫瑰花种子。”


他们一起换了衣服拿好工具来到院子里,静雄在月桂树旁挖好花畦,折原临也跟在旁边撒上种子。接着他们又一起修剪了院子里的草坪和月桂树,等完成了浇水翻土等杂活,太阳已经西斜了。折原临也站起来面向夕阳,一排鸽子从头顶掠过,静雄站在他身旁,一头金发像是要燃烧起来。


“秋天的时候,院子里会开满花。”金发男人说。


“如这夕阳般绚丽多姿。”折原临也眯起眼睛。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秋日里的某个瞬间月桂树旁、绿草地上的玫瑰丛在一瞬间绽放,鲜红的玫瑰花像火一样燃烧起来,倔强而热烈。它们盘踞在荆棘之上,向着风霜与即将到来的寒冬宣战。


向死而生。


折原临也直接回了画室,他把刚送来的颜料倒进调色盘里调好颜色,拿起笔刷开始作画,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画布上的那扇窗。每一道色彩都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画布上流淌起来:


夕阳下,月桂树的叶子在风中飘落,草坪也染上枯黄,但玫瑰花丛却盛放着,像是一簇鲜明的火焰。


“画好了?”金发男人走到他身旁。


“画好了,10月的时候一起办画展吧。”折原临也放下笔刷说。


10月里的一个秋日,他们再次联合斯比尔特画廊举办了展览。静雄的雕塑照旧被抢售一空,出人意料的是,临也并没有把他那幅历时五年完成的画带去,他只展览了部分最新作品。人们都说他的风格趋于内敛却暗涌着不可思议的激情,一位收藏家甚至出高价买下了他所有的画。展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回到波尔多是在举办画展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夕阳正要坠入地平线以下,风并不温柔,甚至冷冽。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正走在通往画室的长长的回廊上。经过月桂树时,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二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玫瑰花开了。红色的花儿像一簇簇火焰,高傲地立于枝头之上。月桂树安静地守候在一旁。


折原临也微笑起来,他想起之前就在看的那首赞美诗:


代之以根


树木有了圣贤


他们离开其晚餐桌


进入地下


跪下祈祷。


唯有他们的光环


留在了外面,


这些树,


这些花。


当我们的轮次到来时,我们自己


将成为圣贤,


祈祷地球


将保持圆形并被继续祝福。


“惟愿此刻永恒。”金发男人说着揽过了情人的肩膀,“爱与真诚不惧任何死亡。”








FIN



2015.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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